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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镇 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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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狗跟它的主人从来就不是平等的,狗主人以为自己给了宠物足够的爱,一有空就带它出去遛弯儿,其实你的狗跟在你后面只看的得见地面和你的脚后跟,它很少见到你的脸,也完全听不懂你说的话。

隔壁HIVE的小姐姐凯拉是竹萱很要好的同事,长得精致而可爱,竹萱经常邀她一起玩,偶尔也会带上我;当然有时竹萱不在,我也会跟凯拉一起去吃个饭看看剧之类。后来有一天竹萱忽然告诉我,凯拉生了小宝宝名叫Jack,竹萱说话的语气兴奋而神秘,就像她自己生了宝宝一样。而我却没什么感觉,凯拉生了宝宝,爸爸是谁呢?她俩不说,我也没好意思多问,三个人还是会一起出去玩,不对,加上小Jack就是4个人了。

转眼小家伙快满一岁了,可以扶着墙站起来晃荡了,长得越来越来越可爱,三个人抢着抱他。有一回我正蹲在地上训练Jack正步走,凯拉看着我俩说了句:

嗯,脸型很像。

说完把我吓了一跳,我这,没犯过错误啊…结果倒是她俩开始打圆场:

是挺像,都是耍酷型的,你小时候也这么酷么?

那天以后,凯拉和Jack就不常来一起玩了;后来听说小Jack忽然消失了,凯拉也搬走了;再后来,难忘的那一天,竹萱平地消失……

砰砰砰~

东哥的敲门声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,被红色比基尼抛弃后心情有些沮丧,上午健身都没去,窝在房间里回忆往事。

走走走,吃饭去!不就是个大胸机器人么。

由于没去健身,我只拿到一半量的食物,东哥把他的分给我一些,然后凑到我身边小声地说:

你听我说,昨天那屋,进去的幸亏不是你。你知道么,听说Dogwood到现在都没出来,关键是,那屋之前也有别的男生进去过,全都没出来,只进不出!

只进不出!?

这倒真是吓了我一跳,东哥接着说:

我仔细分析了一下,你看,我们在这里必须天天健身才有供给,然后锻炼效果好的被大胸女骗进黑屋再也出不来,那屋里一定有个秘密通道,把这些选出来的男人运到某个地方去做苦力。

运到哪里?难道运回 No.46 去捉虫?捉虫也用不着这么好的身材吧?再说这里如果不给供给,我们不就自己跑回去捉虫了么,哪用得着这么麻烦?

这不我也没想明白么,总之这里面有阴谋,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,不然早晚会消失在大胸的黑屋里。

我跟东哥叫上精灵王子,打算重新选一个栖息地。按照近几个月的经验,这里每个 Farm 都会有奇怪的规则,遵守规则就能得到供给,但拿到供给后会不会又陷进某个离奇的陷阱里,就不得而知了,到底每个 Farm 有什么规则怕是只有亲自体验过才能知道。想归想、做归做,理论分析了半天,最后在饥饿感的催化下做了最简单的选择——三个人在天黑前匆忙赶到 No.48,不管是什么吓人的 规则,只能硬着头皮去体验了。

……

No.48,不用捉虫、不用健身,每天在大落地窗的房间里自由活动,供给不限量,代价暂未发现……
体验过三天之后我悄悄把感受记在《后来的故事》书页的空白处,毕竟在这里不可能找到能用的笔记本。

每天悠闲地呆在房间里,饿了吃、困了睡,偶尔起来蹦哒一下,没过多久,好不容易练起来的几块腹肌就被小肚腩给代替了。有一天我像平常一样盯着落地窗发呆,忽然发现窗户玻璃闪了一下,好像一瞬间变得不透明了,现出奇怪的壁纸一样的图案,紧接着又变成一片漆黑,我的脑袋也嗡的一声忽然感觉心神不宁。再次平静下来,窗户也恢复透明了,外面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男孩,六七岁的样子,看上去很兴奋,冲我喊道:

Hey, I picked you, your new name is Sparrow. Now follow me.

说完,眼前的窗户突然消失了,我竟不由自主的起身跟了出去,都没来得及跟东哥和王子道别,再一回头,身后的一切忽然变得很陌生:

Sparrow, new name? What is my original name?

循着小男孩儿呼唤,我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,就好像被一条隐形的绳子牵着脖子,不管怎么样扭头、转身、变换角度都只能看到地面和男孩的脚后跟,只有当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的脸:

Hey Sparrow,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宠物,不用再去捉虫、捡垃圾,也不用去做器官授体了。我对宠物最好了,我会用宠物语跟你说话,还会告诉你我的名字,对了,我叫Jack,而且我还可以给你戴上PetGlasses,让你看看以前的同伴。走吧,come on!

Jack? 宠物?真相来得太突然,有些应接不暇,这大约就是两种生物之间的鸿沟吧。就像蜂王会阻止其它蜂变成蜂王,大概霸主的生物也会抑制其他生物的智力,变成宠物以后我感觉脑子转得很慢、什么都想不清楚,我是谁?Jack 又是谁?我们有什么不同?

Jack 走在前面,我像一条狗一样跟在后面一路小跑,眼里只看得见地面和他的脚后跟,有时恍惚间不自主地跟脚后跟对话,Jack并不能听到,就像跟在你后面的哈士奇偶尔轻轻叫几声,你并不会在意它在说什么。

大约遛了半个小时,Jack 忽然蹲下来抚着我的肩膀——看他明明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,不知为什么蹲下来可以轻松抚到我的肩膀——他用一种慈悲而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,认真地说:

Sparrow,我让你看看真实的世界。

说着,拿出一副看似普通的眼睛给我挂上,眼前瞬间换了一个世界,心头也是百感交集,震惊、恐惧、彷徨、无奈、好奇、疲惫……所有的情感一拥而至,我差点一个趔趄坐在地上。在这之前所有荒诞的恐怖都没有打倒我,而此刻平和的现实却直刺心房,我压抑得喘不过起来。

人类的时代结束了。

戴上眼镜的一刹那,我看到苍凉的大地突然变得熙熙攘攘,Jack 的同类看似与人类相仿,实则无法比较、无法理解,就像你的狗完全无法理解 Gucci 和爱马仕一样,你带它遛再多、吃再多狗粮、说再多话也无济于事。低等生物只能看到上帝允许你看的东西,而上帝就是这些高等生物、这些怪物,怪物们大概早就在周围熙熙攘攘,而我和同伴们却一直视而不见。Sparrow 第一次看到Jack 的世界就是这种感觉,所有的羞涩、隐匿、小心翼翼原来不过是在这些怪物眼皮底下直白的表演。

视线离开熙熙攘攘的怪物,我看到周围的建筑有些眼熟,Jack 居然把我带回 “故居”,看到大厦里来来往往的也是这些怪物,我似乎明白了,原来停水停电把我们赶走后,他们自己住进来了,抑或停水停电也是上帝蒙眼睛的把戏。大厅里明亮整洁,跟我和东哥偷偷回来找食物那次的场景完全不同。Jack把电梯设定到99层,我预感又要回到自己的HIVE了,果然又来到久违的、熟悉的、“自己家” 门口。

门开了。

竹萱和凯拉站在一起,看到我跟在Jack后面,吃惊地瞪大了眼睛。她俩穿着差不多的米色睡裙,长发披肩,楚楚地站在客厅中央,阳光从落地窗打过来穿透薄衣,将两人婀娜的身姿映射成一幅温暖的油彩画。

Jack!你怎么自己把他接回来了?不是说好我们跟你一起去么?还有,怎么能直接带上PetGlasses 呢?多吓人!快给他摘下来!

Jack wechat
微信公众号:灵感F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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