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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段关于青春的记忆

刚上大学时得知学校里有各种样的Club,我非常激动,终于可以离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更近一步。我参加了校广播电台和吉他俱乐部,广播台的台长叫温馨,当天面试70多个人,她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,我很敬佩她;吉他俱乐部也有一个人名字很有意思,叫张亦驰,我很羡慕他有这样的名字,名跟姓结合起来恰巧是一个词语,很有意思,于我也绞尽脑汁想了一个,就是大家熟知的『郑大钱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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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我想在新生晚会上表演节目,需要一个变调夹,于是找到张亦驰——他的名字最好记。张亦驰很热心,借给我一个不锈钢的变调夹。几天以后发现我准备的节目太Low了,于是放弃参加晚会。在给张亦驰还变调夹时我顺便问了问在北京哪里可以买乐器,他告诉我:新街口乐器一条街。哇塞!一条街都是乐器么?我当时很兴奋,从此新街口在我心中就与乐器关联起来了。我只买最便宜的乐器,所以虽然去过很多次,却只买过几把口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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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二的暑假,阿标坐火车来找我玩儿,背了一个很大个儿的迷彩旅行包,包的上沿都高过头顶了,看上去风尘仆仆,脸也晒黑了。当时我们刚刚上完军事理论课,开学后都要拉到部队去军训,同学们大都穿着迷彩服,脸也是黝黑,阿标风尘仆仆的形象本也相配。我接待他到我的8人间宿舍,跟我一块挤架子床的上铺,由于太窄只能头对脚,阿标在高中时有过越过护栏栽到地上的经历,也是上铺,现在又是两个人挤,我有些担心,好在一夜无事。我以为这样就算住下了,我们可以制订一个艰苦但充实的暑期游计划了,然而第二天一早阿标就被看门的大爷从忙碌的人群中揪出来了,明确告知不能继续住在宿舍。大爷是火眼金睛么?原来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——宿舍楼里的男生都是清一色的军训头,而阿标的发型俨然就是一个流浪歌手。

说到流浪歌手,阿标吉他弹得很好,我们都喜欢音乐,但他比我有天赋。作为音乐爱好者,我们的第一个景点选择了新街口,逛了好几家店,阿标看了几把电吉他,最后买了几个拨片和一把10孔布鲁斯口琴。坐公交车回魏公村的路上阿标睡着了,快到白石桥时汽车报站:西外大街到了,阿标突然惊醒:到了么?他由『西外』想到西安外国语大学,又联想到北京外国语大家,北外的旁边就是北理,所以他以为到了。我们都是有梦想的年轻人,然而现实很辛酸。

宿舍住不了了,阿标在隔壁农科院租到一间一天40块钱的半地下室,阴冷潮湿无法久留。他一大早来找我,背起我的吉他准备开始真正的流浪歌手生涯,我找到一台带线控的随身CD机塞进他包里,阿标特别满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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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北门出去就是北三环,每天车水马水龙。那天,我在北三环路边的电线杆子上一则广告,说是某酒店招聘实习乐手,XXX元/每小时,要求会弹吉他云云。若是现在我一定会拒绝这样的广告,因为见了太多『重金求子』之类的招贴,也是贴在电线杆子上。而在当时,一来太想让阿标的霉运转好,二来实在没有什么社会经验,我竟信以为真,兴高采列地撕下广告条。晚上我把纸条给阿标,他也很兴奋,决定去试一试。后来,我们果然受骗了,倒霉的阿标又被骗了好些钱,甚至我的那把吉他也差点搭进去,还好阿标机灵,及时发现骗局并冒险抽了身。再后来,阿标回去了,大概他的霉运一时无法破解,假期却很快就结束了。

这件事情我一直心怀愧疚,阿标大老远跑来找我玩却处处碰壁,或许是当时的我状态不好,散发的霉运波及了周围的伙伴。不管怎么说,实在对不住了,阿标。我还想过去新街口买全套15个调的布鲁斯口琴送给你,然而,你看,我连这都没做到。哈哈,算我欠你的啊,说不定哪天会还给你,并附上满满一箱好运。

——2016.6.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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